中空二氧化硅(Hollow Silica)是一类具有特殊空腔结构的功能性无机粉体,其外部二氧化硅壳层,内部有空腔,整体呈现核壳结构。与实心二氧化硅相比,中空结构能够降低材料密度,并为物质吸附、储存和传输提供内部空间,壳层孔隙还能增加材料与外界的接触面积。因此,中空二氧化硅在药物递送、催化剂载体、吸附分离、隔热材料及功能性涂层等领域具有应用潜力。
中空结构及其壳层孔隙特征直接影响材料的实际应用性能。在中空二氧化硅的制备与质量评价中,比表面积是一个重要指标。测量粉体比表面积和分析孔结构的常用手段是BET氮气吸附法。但对于中空二氧化硅而言,BET测得的比表面积越大,是否就意味着颗粒内部空腔越大、壳层越薄,中空程度越高呢?

SEM下的中空二氧化硅结构(图源:参考文献)
一、BET测量的是哪些表面?
BET法基于气体分子在固体表面的物理吸附行为,通常以氮气作为吸附质,在液氮温度(约77 K)下测量氮气分子在粉体表面的吸附量,再根据BET理论计算材料的比表面积,单位为m²/g。其测量结果反映的是氮气分子能够接触到的表面积,包括颗粒外表面以及可进入的孔道内壁。

JW-BK300系列比表面及孔径分析仪(图源:精微高博)
除了测定比表面积外,这种氮气吸附-脱附法得到的数据还能够分析材料的孔结构。根据吸附量可以计算总孔容,并结合孔径分析模型获得孔径分布,利用吸附-脱附等温线的形状及回滞环还能辅助判断孔隙类型和孔道特征。对于含微孔的样品,还可采用t-plot(厚度图法),根据吸附层厚度与吸附量的关系,估算微孔比表面积和外比表面积。
对于实心二氧化硅,氮气主要吸附在颗粒外表面和开放孔隙的内壁。而对于中空二氧化硅,氮气能否进入内部空腔,还取决于壳层的孔隙结构。如果壳层具有相互连通的微孔或介孔,氮气分子就可以通过孔道进入内部,接触空腔内壁。此时,BET测得的比表面积可能同时包含颗粒外表面、内部空腔表面以及壳层孔道内壁。反之,如果壳层较为致密,或者孔道未能连通内部空腔,氮气就难以进入空腔,BET检测结果可能只有颗粒外表面和可接触的壳层孔隙。由此可见,中空二氧化硅的BET比表面积不仅与颗粒尺寸和空腔结构有关,还受到壳层孔径、孔隙率及孔道连通性的影响。
此外,还有另一种可能:壳层经过高温煅烧发生致密化,孔道逐渐收缩甚至封闭,氮气难以进入内部空腔,颗粒的中空形貌依然可能保留,但是BET比表面积会明显下降。
一篇2021年发表于《Nanomaterials》的研究考察了不同煅烧温度对中空二氧化硅纳米球孔结构的影响:当煅烧温度从450℃升高至750℃时,BET比表面积从582.4 m²/g降至89.5 m²/g,总孔容也从0.56 cm³/g降至0.12 cm³/g。该研究表明,在高温处理过程中,二氧化硅壳层会发生致密化,微孔逐渐减少,部分孔道收缩甚至失去连通性,使氮气无法进入空腔,能够接触的表面积和孔容下降。因此,BET比表面积只能反映材料可接触的表面和孔隙特征,而不是中空程度本身。

不同煅烧温度下,通过氮吸附法测得的中空二氧化硅 BET 比表面积、微孔体积及总孔隙体积。(图源:参考文献)
二、如何全面检测中空二氧化硅的结构?
当依靠BET比表面积不足以准确判断中空程度时,还可以结合以下表征手段,包括:
TEM(透射电子显微镜):TEM是表征中空二氧化硅内部结构的重要手段。通过电子束穿透颗粒形成的衬度差异,可以直接观察内部空腔和外部壳层,判断颗粒是否具有中空结构。结合TEM图像,还可以测量颗粒外径、空腔直径及壳层厚度,评价不同颗粒的中空结构和尺寸均匀性。

中空二氧化硅TEM图(图源:参考文献)
SEM(扫描电子显微镜):SEM主要用于观察中空二氧化硅的外部形貌,包括颗粒粒径、球形度、表面粗糙程度及团聚情况,还可以识别壳层表面的裂纹、破损等缺陷。如果需要观察内部空腔,可对颗粒进行截面制样或破碎处理,再利用SEM观察断面,辅助判断壳层结构是否完整。

pH 10、不同TEOS浓度下空心二氧化硅的SEM图像(图源:参考文献)
SAXS(小角X射线散射):适用于纳米尺度内部结构分析,可借助散射曲线及模型拟合,获取颗粒内部空腔、壳层等结构的尺寸信息,为TEM观察结果提供统计性补充。
小结
中空二氧化硅的比表面积是评价其孔隙结构的重要指标,但不能直接反映中空程度。要全面评价其结构,需要结合多种表征手段:BET氮气吸附-脱附测试可分析比表面积、孔容及孔径分布,TEM能够直接观察颗粒内部空腔及壳层形貌,测量空腔尺寸和壳层厚度,SEM主要用于观察颗粒的外部形貌、粒径、团聚及表面缺陷,SAXS则可辅助分析纳米尺度的内部结构和尺寸特征。将这些结果相互对照,可以区分内部空腔与壳层孔隙,从颗粒形貌、内部结构和孔隙特征等不同层次,综合判断中空程度、结构完整性及其潜在性能。
参考文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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